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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婚同居能不能入法?安乐死该不该入典?民法典编纂中的9大争议

YWYF 财经报道 2020-05-23

编纂至今已5年7个月,法定婚龄是否下调、非婚同居是否应由执法界定、公婆和儿媳算不算近亲属等议题,曾引发社会各界热烈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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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京报记者 王姝 制图 陈冬 编辑 陈思 校对 赵琳

5月22日,我国首部民法典草案将提请十三届全国人大三次集会审议。民法典是新中国第一部以法典命名的立法,正式出台后,我国将进入法典时代。

从2014年10月,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决议提出编纂民法典这一重大立法任务起,民法典编纂历时5年7个月。其间,法定完婚年事该不应下调、非婚同居否应由执法界定等议题,曾引发社会各界热烈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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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1:法定婚龄该不应下调?

现行婚姻法例定完婚年事,男不得早于二十二周岁,女不得早于二十周岁。去年6月二审民法典婚姻家庭编草案时,部门委员建议下调法定完婚年事。

委员张苏军其时提出,法定完婚年事可调整为男18岁、女18岁。从2013年到2018年,我国一连5年婚姻挂号人数逐年下降,带来的直接结果是出生人口下降,老龄化上升。“降低婚龄”不行能直接扭转婚姻人数下降和老龄化上升的趋势,但这是一个正调治的偏向。

委员们的看法,引起网友们的关注。去年6月28日,新京报官方微博提倡一项投票观察:委员建议适当下调完婚年事你怎么看?效果显示,超六成网友不赞同下调法定婚龄。

去年10月三审草案时,法定完婚年事仍接纳“男22岁、女20岁”尺度,未作调整。全国人大宪法和执法委员会相关卖力人表现,现行法定婚龄的修改,属于婚姻制度的重大调整,宜在充实观察研究和科学分析评估后再作决议。

也有委员再度提出下调法定完婚年事。委员陈凤翔表现,社会上对婚姻法例定的完婚年事的问题很关注,降低法定完婚年事的呼声也很高。“我看了一下质料,建议适当降低法定年事的还是多数,其实这也反映了社会上的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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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2:非婚同居能不能入法?

婚姻家庭编草案各次审议中,不停有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建议,民法典应对“非婚同居”作出原则性划定。

去年6月二审时,韩晓武、孙宪忠等多名委员就都提出非婚同居入法问题。韩晓武说。是不是可以思量在相关立法中正视当今社会婚姻家庭生活日益庞大化的现状,适当回应一下社会现实对执法的需要?

去年10月18日,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讲话人臧铁伟回应了非婚同居入法问题。他表现,从现在情况看,执法上明确划定同居的时机还不成熟。“随着人们看法的变化,未婚同居在一些地方为一部门人所接受,但在整个社会上还远未形成共识。如果执法上对同居制度予以认可,会对现行婚姻挂号制度形成较大打击。”

4天后,2019年10月22日,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四次集会分组审议草案三审稿时,再有委员和列席集会的全国人大代表提出,执法还是应对“非婚同居”作出界定。

委员韩梅就认为,现在,非婚同居的现象呈快速上升趋势,与此相伴,发生的纠纷也大幅增加,好比产业继续问题、孩子的问题等,亟须立法来解决,建议思量当今社会婚姻家庭生活日趋庞大化的现状,在立法中作出适当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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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3:仳离需要“岑寂期”吗?

现行婚姻法例定,男女双方自愿仳离的,准予仳离(此为协议仳离)。若只有一方提出仳离,可由有关部门调整,或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仳离诉讼。

针对上述协议仳离,婚姻家庭编草案新设了仳离岑寂期制度,划定:自婚姻挂号机关收到仳离挂号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任何一方不愿意仳离的,可向婚姻挂号机关撤回申请。

从2018年8月初次审议以来,每一次审议,仳离岑寂期制度都引起广泛讨论。

部门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和全国人大代表赞同,认为仳离岑寂期还应延长。恒久在社区事情的全国人大代表岳喜环就表现,“能不能把仳离管理时间拖长一点,省得仳离后忏悔,也给家庭和谐缔造一个时机。”

也有委员和代表持差别意见。全国人大代表黎霞就认为没须要设仳离岑寂期,“如果要说岑寂期,我们认为完婚挂号中的岑寂期更为须要。”

一家媒体曾在微博提倡“协议仳离岑寂期,你赞同吗”的投票,效果显示,阻挡的占95.1%。其中一些网友就认为,相较仳离岑寂期,完婚岑寂期更有利于家庭和社会的稳定。另有的网友提出,设置仳离岑寂期,限制仳离自由。

有的专家学者提出,仳离岑寂期应设置甄别机制,不应一刀切,好比家暴和赌钱、吸毒、荼毒等恶习,不应设置岑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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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4:隔代探望权该保留吗?

现行婚姻法例定,仳离后,不直接抚育子女的父或母,有探望子女的权利,另一方有协助的义务。至于祖怙恃、外祖怙恃的探望权,执法则未作出划定。

婚姻家庭编草案编纂历程中,一审稿增加了隔代探望权的划定,二审稿进一步修改完善为:怙恃仳离后,祖怙恃、外祖怙恃在对孙子女、外孙子女尽了抚育义务,或者在孙子女、外孙子女的怙恃一方死亡的情形下,可以参照适用仳离怙恃探望子女的有关划定,探望孙子女、外孙子女。

对于隔代探望权的设立,有人赞同,认为满足了祖辈的探望需求;也有人阻挡,认为隔代探望权规模过大,容易引发矛盾,影响未成年人和直接抚育子女一方的正常生活。另有的意见提出,执法不宜赋予祖怙恃、外祖怙恃单独的探望权,建议删除隔代探望权。

争议之中,去年10月21日审议的三审稿,删除了隔代探望权条款。当天,全国人大宪法和执法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沈春耀解释说,鉴于现在各方面临此尚未形成共识,可以思量暂不在民法典中划定,祖怙恃、外祖怙恃行使隔代探望权,如与直接抚育子女的一方不能协商一致,可以通过诉讼方式解决。

不外,仍有委员认为,“隔代探望权”应该恢复。去年10月22日,全国人大常委会集会分组审议三审稿时,委员鲜铁可表现,“现在仳离率很高,年轻人仳离之后,老人很想探望孙子女、外孙子女,而另一方以种种理由禁绝许探望。我们不能回避,一删了之有点简朴化了。”

鲜铁可认为,不能把仳离后的隔代探望纠纷,留待以后诉讼解决,“中国人不愿意诉讼,不愿意打讼事,认为打讼事是个欠好的事情。尤其是暮年人也打不起讼事,熬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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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5:安乐死该不应入典?

对于生命权,人格权编草案一审稿划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有权维护自己的生命宁静。二审稿增加了“生命尊严”的表述,明确划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有权维护自己的生命宁静和生命尊严。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杨立新解读说,上述划定意味着生命权中是否包罗尊严死的权利。一般认为,生命权不包罗决议自己死亡的权利,可是,如果不希望动刀子、插管子做无谓的抢救,希望自然而然、有尊严地去死,这是生命权人的权利,增加“生命尊严”就特别重要。

尊严死的权利,涉及安乐死问题。我王法律未对此作出任何划定。

有代表认为,安乐死应该写入民法典,在生命权“生命尊严”部门增加关于安乐死的划定。全国人大代表李杰就表现,重度癌症患者到了晚期实际上就是镇痛,应该有安宁疗法或者迁就疗法,人的最终尊严应该受到掩护。

全国人大代表马一德也建议,在生命权“生命尊严”条款中,对安乐死作出详细划定,“经医学界定,无法救治且无法减轻病痛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依法自主决议实施安乐死,自然人同意实施安乐死的意思表现可以随时被打消或者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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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6:24条新司法解释还需修改吗?

婚姻家庭编草案历次审议,一个焦点问题贯串始终:婚内单方举债究竟算谁的?伉俪配合债务到底应当如何认定?

现行婚姻法没有详细划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关伉俪债务的认定。2003年最高法出台婚姻法司法解释(二),其中第24条近年来引发了较大争议。2018年1月,最高法公布“第24条新司法解释”,修改了此前的划定。

不外,2018年8月初审婚姻家庭编草案时,并没有写入第24条新司法解释。多名委员其时提出,第24条新司法解释出台后取得了不错的效果,这种比力乐成的司法实践内容,应当写入民法典。

去年6月二审时,24条新司法解释入法,明确了伉俪债务“共债共签”原则,划定:伉俪双方配合签字或者伉俪一方事后追认等配合意思表现所负的债务,以及伉俪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小我私家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伉俪配合债务。

今后的三审、四审,对伉俪配合债务认定均接纳了二审稿的设计。不外,二审以来,不停有委员和社会民众提出,入典的24条新司法解释仍需修改。

有人提出举证责任问题,即如何认定“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委员王砚蒙就提出,债务是否系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往往要依靠法官来裁决。但法官的认定也应该在当事人举证的基础上才气够判断,否则只是由法官自由裁量,一定会泛起许多的问题。

去年7月至8月,婚姻家庭编草案二审稿曾在中国人大网面向民众公然征求意见。据法工委数据,共收到35314位网友提出的67388条意见和814封群众来信。意见主要集中在明确“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规模、进一步完善伉俪配合债务等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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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7:公婆和儿媳是不是近亲属?

关于近亲属的规模,现行民事执法没有作出明确划定,婚姻家庭编草案一审稿划定:配偶、怙恃、子女、兄弟姐妹、祖怙恃、外祖怙恃、孙子女、外孙子女为近亲属。配合生活的公婆、岳怙恃、儿媳、女婿,视为近亲属。

对此,有的委员认为,上述近亲属的规模还应扩大,有利于勉励社会中自然人之间的相互亲善、相互扶持。也有看法认为,如果快要亲属的规模划得比力大,容易引发达产继续等纠纷。另有全国人大代表提出,“配合生活”认定较为难题,不宜以此界定是否为近亲属。

多方看法中,去年12月审议的四审稿,采取了有关“配合生活”难以认定的看法,删除了“配合生活的公婆、岳怙恃、儿媳、女婿,视为近亲属”的表述。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有关卖力人表现,鉴于存在差别意见,现在的草案仍快要亲属规模限定在配偶、怙恃、子女、兄弟姐妹、祖怙恃、外祖怙恃、孙子女、外孙子女。

不外,仍有委员认为该表述应保留。全国人大农业与农村委员会委员周建军就提出,不能因为欠好认定,就删除上述条款。“我们经由了几十年的独生子女政策,存在着大量需要儿媳或女婿照顾公婆或岳父岳母的情况,建议对认定条件作进一步的完善”。

委员信春鹰也表现,“配合生活”简直不太好界说,但不宜把这一条款全删了,“原来的划定仍然是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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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8:网约车侵权责任如何划分?

侵权责任编草案设有灵活车交通事故专章,不外未对网约车侵权责任作出划定。各次审议中,数名委员建议,网约车平台责任应写入灵活车交通事故专章。

二审中,周光权、王砚蒙等委员就建议,应增加对网约车平台责任的划定。“如果违法成本不高,有可能导致平台重视水平不够。如果平台可以被认定为灵活车保有人,就属于责任主体。如果不是灵活车保有人,只是提供前言服务,应该对网约车保有人负担监视职责,如果有过错应当与灵活车保有人负担连带责任,”王砚蒙说。

三审时,吕薇、刘海星等委员再度提及网约车的侵权责任。“应该思量网约车交通事故责任的分管规则,包罗网络平台的责任和司机的责任等等,”吕薇说。刘海星也建议进一步界定网约车平台和车辆驾驶人的责任,“在某些特定情况下,除车辆驾驶人负担相应责任外,网约车平台也负有责任,因此建议将网约车平台与车辆驾驶人划定为连带责任”。

停止现在,草案仍未涉及网约车的侵权责任。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相关卖力人回应说,网约车作为新生事物,各方面临其责任问题如何划定分歧很大。在争议较大、难以形成基本共识的情况下,民法典作为基本法还不宜对这一问题匆匆作出划定,否则可能对相关行业造成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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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9:人格权是否应独立成编?

2018年8月,民法典各分编草案首次提请审议,备受关注的人格权编初次亮相。这之前,人格权究竟独立成编,还是合并吸收到其他分编中,曾引发执法界大讨论。

2014年,立法机关确定编纂民法典接纳“两步走”,即首先制定民法总则,之后制定物权编、条约编、侵权责任编、婚姻家庭编、继续编等各编之后,人格权在民法典中是否独立成编的问题,就被提了出来。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杨立新表现,争论的焦点归根结底是一个立法技术问题,是独立成编还是合并吸收到总则中,或者侵权责任编之中?

有学者提出,在总则民事主体 “自然人”部门划定人格权;有学者认为,应效仿《德国民法典》,将人格权划定到侵权责任法中;也有学者主张,人格权与其他民事权利一样,都是一个民事权利类型,既然物权、继续权等都能单独成为一编,人格权为何不能独立成编?

争论一直连续到2017年 ,民法总则出台之后。立法机关最终接纳了独立成编的立法方式。

不外,人格权编是民法典草案的第四编,前面划分是物权编、条约编。此前审议中,数名委员建议,人格权编应“前置”排在各分编的第一位。

对此,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相关卖力人回应说,各编排序有其自身逻辑:第二分编物权和第三分编条约均涉及产业关系;第四分编人格权编、第五分编婚姻家庭编和第六分编继续编均涉及人身关系;第七分编侵权责任编作为最后一编,划定因侵害物权、债权、人身权等民事权益所发生的侵权责任问题。

该卖力人表现,如果单独将人格权编位置提前,婚姻家庭编和继续编位置保持不动,就会使涉及人身关系的内容处于割裂状态。民法典先划定物权编、条约编,就物权、因条约发生的债权等内容举行规范,再划定婚姻家庭编,既有利于执法的明白和适用,也更为切合逻辑。

值班编辑 一碗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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